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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问安倍,说好的新闻自由呢

2015-07-12 10:59:51 作者: 陈洋 评论: 字体大小 T T T 扫描到手持设备
根据无国界记者组织最新发布的2015年世界新闻自由指数排名,日本的新闻自由度降落至第61位,为历年最低。如果查阅从2012年安倍晋三担任首相以来日本新闻媒体自由度的变化,不难发现整体是呈下降趋势:2012年位居第22位、2013年位居第53位、2014年为第59位,如今跌落至第61位。

根据无国界记者组织最新发布的2015年世界新闻自由指数排名,日本的新闻自由度降落至第61位,为历年最低。如果查阅从2012年安倍晋三担任首相以来日本新闻媒体自由度的变化,不难发现整体是呈下降趋势:2012年位居第22位、2013年位居第53位、2014年为第59位,如今跌落至第61位。

日本右翼不断干涉新闻自由

新闻自由对战后日本社会有着特殊的含义。战前与战中,在军国主义与法西斯主义的高压下,日本的报纸、广播沦为了政府的宣传工具,不仅受到政府权力的压制,还要听从政府权力的指挥,报纸与广播所从事的工作就是进行国民欺骗——这无疑是日本国民难以忘怀的记忆。

战后,以美国为首的驻日盟军总司令部(GHQ)对日本进行了民主化改造,推进“新闻自由”发展。GHQ先是于1945年9月10日和21日分别颁布《关于言论与新闻自由备忘录》与《Press code for Japan》,这两项规章均涉及驻日盟军总司令部对战后日本新闻媒体的审查与管制,比如在新闻媒体中不允许出现“批判占领军”、“歌颂封建主义”、“谈论新闻审查”、“揭露美军暴行”、“批判占领军政策”等内容的消息。尽管GHQ对日本新闻媒体的审查制度颇为苛刻且有失偏颇,但当时战争刚刚结束,日本的军国主义思潮并没有完全消除,因此这样的新闻审查制度有助于帮助日本尽快走上民主化道路。

在实施上述两项规章的同时,GHQ还取消了战时日本政府颁布的各项涉及新闻、言论的法令,接着将战时的同盟通信社拆分成共同通信社与时事通信社,并使之法人化。同时,帮助日本重新制定宪法,使日本媒体的“言论自由”“表达自由”获得宪法的有效保护。

1952年4月28日,随着《旧金山和约》的生效,GHQ结束了对日本的占领。从1945年到1952年这7年间,GHQ在管制、审查日本媒体的同时,也大力推动日本新闻媒体的自由化。

然而,尽管从1947年开始生效的《日本国宪法》保障了日本媒体“言论自由”和“表达自由”的权利,但是日本媒体所获得这些权利完全是当时GHQ所给予的,并不是日本民众通过斗争或革命的方式争取得来的。因此,对日本人而言,作为日本民主主义根基的新闻自由在日本社会中的地位一直褒贬不一。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复杂的认知,才为战后日本政府、右翼势力不断干涉、钳制日本媒体的新闻自由埋下了诸多伏笔。

战后,随着日本经济的腾飞,日本的新闻媒体也实现了高速的发展。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日本报纸的超高发行量。根据全球报业协会的统计,2012年《读卖新闻》的发行量为997万份,为世界第一。其次是《朝日新闻》,发行量为770万份,而作为与《读卖新闻》和《朝日新闻》比肩的《每日新闻》的发行量亦达到330万份。

从这三份日本全国性报纸的高发行量不难看出,尽管步入了互联网信息时代,但是作为传统媒体的报纸依然发挥了无可比拟的重要作用,依然是日本国民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另一方面,高发行量也说明了在日本持不同政见的报纸均有自已的读者群,均对读者产生着巨大的影响力。所以近年来,较为自由派的《朝日新闻》、《每日新闻》和《东京新闻》尽管多次成为日本右翼势力的攻击对象,但真正想弄垮它们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因为这三家报纸有多么的顽强,而是因为它们有相当大数量的读者群,代表了部分的日本国民的心声,并且为这部分人代言发声,“弄垮”这三家报纸等于抹杀了部分日本国民受《日本国宪法》保护的言论自由权。

当然,负责代表日本国民声音、监督日本政权的日本报纸自身也有诸多问题。比如,近年来经常受到日本学界诟病的“发表新闻(発表ジャーナリズム)”就是一个顽症。所谓“发表新闻”即指,日本的新闻记者在采写新闻稿的时候,过分依赖于官厅、企业、团体等通过记者俱乐部发布的消息与资料,而不是进行实地采访调查,因此导致了不同报纸之间的新闻内容往往高度一致。

“有必要捣毁冲绳那两家报社!”

然而,笔者一直认为日本的报纸行业固然有许多顽疾,也存在不同程度新闻禁区,但解决问题的方式应该由行业自身、学界与读者三方面共同合作,而不是通过任何政治力量的介入来加以解决。可是安倍政权成立至今,从《特定秘密保护法》的实施到去年众议院大选前要求各家电视台“公平公正”地进行报道,特别是步入2015年以来,安倍政权、执政党自民党的权力之手对日本新闻界的干涉是越来越多,甚至还对个别媒体发出了类似战前的威胁声音,则是不争的事实。

根据《朝日新闻》报道,6月25日在日本自民党总部举行“文化艺术恳话会”第一次会议,因为安倍政权的修宪行动目前在日本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所以近一段时间来类似的活动有很多。然而,这次活动真正引起日本舆论关注还是当天与会人士的发言。

根据《朝日新闻》的报道,自民党国会众议院议员大西英男在当天的发言中提到,“教训不听话的媒体,最好的手段就是切断它们的广告费来源。安倍晋三首相不便于参与这件事……我希望动员经团连(即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等做这件事情。”自民党国会众议院议员井上贵博表示,“我在担任自民党福冈青年会议所理事长时,曾敲打过媒体。没有了赞助商,媒体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民党国会众议院议员长尾敬说,“制造出冲绳县特殊媒体构造是战后保守主义的失败。请问百田尚树老师,为了将冲绳业已扭曲的舆论重新引入正确的轨道,您将采取怎样的方式呢?现在冲绳的舆论已经完全被左翼势力控制了。”百田尚树在回答长尾敬议员的问题时则大放厥词,“有必要捣毁冲绳那两家报社(即《冲绳时报》和《琉球新报》)!”

这些发言经过媒体报道后,立即引发了冲绳县民和当地两家报社的抗议,并继而受到在野党、各大报社以及民间团体的强烈谴责。首相安倍晋三先是在6月26日的国会答辩中以“私人性质的研讨会中可以畅所欲言”为之辩护。后来因为舆论愈演愈烈,安倍最终在7月3日的国会答辩中为之道歉:“对那些荒唐的言论感到抱歉。作为在党本部举行的活动,最终的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

尽管只是一次普通的会议活动,但是通过自民党议员和百田尚树的言论,则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当下执政党自民党以及安倍晋三首相个人对日本新闻媒体的消极态度。正如朝日新闻报道的那样,不论是加藤胜信、荻生田光一,还是出席会议的自民党议员均是亲近首相安倍晋三的人,因此这次的“恳话会”是受到安倍晋三重视的,并且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的观点立场。这其中特别是作为首相密友的百田尚树,他一贯荒唐言论成篇,然而不仅没有被安倍晋三疏远,反而屡屡成为自民党会谈的座上宾,由此不难发现二人的“志同道合”以及安倍对百田的器重有加。

与之同时,自民党3名国会议员的言论则突显出了他们对个人身份认识的混沌。大西、井上、长尾作为国会议员,首先应该表现出对言论多样性的尊重,然而他们的言论不是“教训不听话的媒体”“动员经团连”,就是“冲绳的舆论被左翼控制了”,处处流露出急不可耐盛气凌人的气势,这与他们作为国会议员的身份完全不符。伏尔泰的那句名言“我不同意你的观这无疑是开历史的倒车,是战前日本军国主义的历史重演。再者,大西那句“动员经团连”也值得警惕。不知道大西的这种说法是否代表了执政党自民党内的某些观点,即经济团体实质是政府政党的工具、钱袋。这种肆意妄为凌驾一切的想法如果一旦成势,在笔者看来是十分危险的。

对于百田尚树关于“捣毁冲绳两家报社”的言论,正如笔者在上面提到朝日新闻等三家报纸的例子一样,捣毁《冲绳时报》与《琉球新报》的观点同样是不切实际荒唐至极的。这两份报纸在冲绳尽管互为竞争对手,但是在涉及美军基地迁移等问题上,两家报社的观点却是一致的,因此可以说代表了大部分冲绳县民的心声。百田尚树建言要“捣毁”这两家报社,实则是对冲绳县民不同于安倍政权声音的封杀。然而,不是说报社没有了,冲绳县民的反对声音就不存在了。百田尚树的这种狂妄言论虽然可笑之极,但无形中也让人看到了日本部分右翼势力急不可耐的架势。

时值战后70周年,日本右翼势力蠢蠢欲动,各种极端言论异常聒噪。尽管安倍晋三反复向日本国民及周边国家强调其修改和平宪法的正当性,然而观其言察其行,仅从不断萎缩的新闻自由和安倍身边人对媒体的这些极端言论来看,又怎能不让人怀疑其修宪背后的可怕动机呢?

责任编辑:东方
来源: 观察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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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4年12月28日 ~2014年12月28日
地点:
北京市海淀区中科资源大厦南楼4层 水木汇咖啡馆